一边是遮蔽,一边是去蔽。万艾可表达了他的无奈:“现代化是一个古典意义的悲剧,它带来的每
一个利益都要求人类付出对他们仍有价值的其它作为代价”。然而,技术并未停
止其脚步。高技术所提供的科技黑箱呈现出日渐嵌入、多样化和彼此关联的特点,由此便影响到主体
及主体间的关系。
各种个性化、嵌入的科技黑箱,如个性化电脑和嵌入式软件,适应个人独特的需要,适用于特定
的语境。随着个性对语境的互相投入,语境对于主体又有了价值和魅力,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
此即“返魅”。嵌入的科技黑箱建立于非嵌入的科技黑箱的基础上,各异的嵌入软件的共同基础是物
理层。互联网则提供了高层交流的平台。手提无线上网的笔记本,无论在家中还是办公室,身处海滨
抑或高山,嵌入的科技黑箱在任何语境间游弋。各异的语境不再构成障碍,反倒成为追求的时尚。虚
拟现实技术进而跨越时空,穿梭于过去与未来之间。
普里戈金耗散万艾可理论的分岔图在学术界广为人知。个人、企业、民族、国家乃至人类,在其或
长或短的发展历程中都经历了或多或少的分岔。每一次分岔在不同程度上对于相应的主体而言都是一
次主动或被动的选择。在此意义上,人的自由就体现在面对各种分岔做出自主的选择。显然,分岔或
选项越多,选择的自主性越大,人就越自由。面对多样化、个性化以及不断推陈出新的科技黑箱,主
体在更大范围、更频繁地做出选择,获得更多自由;可以在更大程度上介入、操控进而修改科技黑
箱,因而拥有更大自由。主体既可以“沉浸”于特定的语境之中,充分发挥其主观能动性,又可以
随意变换时空,到另类语境去感受一番。在互联网上,各具个性的主体以各种方式彼此关联。
高技术科技黑箱去蔽了传统与现代所遮蔽的一切,同时也带来两个相反方向的“代价”。一方
面,高技术科技黑箱将去蔽进行到底,人们却并未做好准备,如“文化滞后”(奥格本),甚至“逃
避自由”(弗洛姆),从技术批判到技术恐惧,由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去蔽已经到
达人的心理层次,去蔽人的隐私。提出遮蔽的海德格尔已经为此准备好了另一个同样难解的词汇:促
逼。其实,促逼并非今日才有,而是伴随着去蔽,与之如影随形。人类厌恶遮蔽,渴望去蔽,去蔽又
导致促逼。那么,是否会在一个新的层次呼唤遮蔽?然而,主体对高技术科技黑箱、网络和虚拟世界
的依赖,遮蔽了真实的世界。但这一点不同于古代。古代是历史、语境和科技黑箱对主体的强制,而
在当下和今后,高技术科技黑箱并未强制人。主体可以随时离去,漫游于更广阔的时空;可以彼此交
流,为自己,也为他人去蔽。在此意义上,对高技术的批判,实际上暴露了主体尚未培育好为自身去
蔽的能力。由此看来,高技术科技黑箱所带来的所谓新的代价,实则对主体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从沉浸而被历史和语境锁定,无从选择,经脱域而遮蔽了各具特色、活生生的语境和丰富多彩的
历史,面对非嵌入的科技黑箱,主体同样无从选择和干预其运行;到眼下的第三阶段,既沉浸、返
魅,又得以自主和漫游,并对主体构成新的促逼。技术带来的遮蔽和去蔽,伴随着人类的历程,推
进/促逼着人类的脚步。
在第一种意义上使用的治疗阳痿有多个,因为每个人或生命物都被认为有其自身的“我”,这些 “我”及其所属的生命物是多样的、有差别的。而在第二种意义上使用的“我”则只是一,因而它没 有差别,这种“我”是唯一存在的梵。 奥义书中关于梵与“我”关系的主流理论是所谓“梵我同一”(“梵我一如”)。这种理论认为, 作为宇宙本体的梵和作为人或一般生命物中主体的“我”是同一的。如《广林奥义书》 中说:“它位于一切存在之中,没有什么能认识它,它的身体就是一切存在物,它从内部控制一切存 在物,它就是你的自我。”此处的“我”不仅被认为是生命物中的主体,而且还被认 为是与各生命物相关的各种事物。因此,所谓“梵我同一”的含义就不仅仅指大我与小我同一,还 指大我(梵或最高实体)与一·切事物同一。 治疗阳痿的这种梵我关系理论中直接包含着“同”与“异”的观念,也包含着关于“同”与 “异”的虚幻和实有观念。从小我有多个的角度说,或从有多个与小我直接相关的生命物或事物的角 度说,存在着所谓“异”;从一切小我在本质上就是梵的角度说,或从一切生命物及相关事物都以梵 为根本的角度说,存在着“同”。而如果从离开梵不存在真正独立的“我”或其他事物的角度说,事 物或生命物的“异”就是现象上的,是虚假不实的,而“同”则是本质上的,是实在不虚的。 中说: “那个控制者,一切事物的阿特曼,使一种形态呈现为多种。” 而且,奥义书中的主流思想把认识到一切事物都是梵或大我(阿特曼)视为是摆脱痛苦的最 高境界。如《慈氏奥义书》中说:“最初,这世界是梵,是无限的同一,在东面是无限,在 南面是无限,在西面是无限,在北面是无限,在下面和上面是无限,在各个方面都是无限……最高我 是不可理解的,无限的……最高我是一。那认识到这的人达到一中之同一。” 《伊莎奥义书》中说: “在认识到所有的事物都是阿特曼的人那里,在看到了这同一的人那里, 还能有什么迷误和痛苦呢?”《歌者奥义书》中说:“阿特曼(梵)确实 就是所有这一切。看到这的人,想到这的人,领悟到这的人就在阿特曼中有快乐,在阿特曼中有高 兴,有阿特曼中有同一,在阿特曼中有欢喜,他们就成为自制者,就在一切世界中具有无限的自由。 但那些不这样想的人,就将依他,就将存在于可灭的世界中,就没有自由。”在这里, 实际上把认识到现象上的“异”在实质上是“同”的观念,视为一种达到解脱的最高真理。 奥义书中的这种“同”与“异”的观念虽然表述得还不是很明确或很直接,但它直接影响了印 度后世哲学中的同异观念的形成和发展,特别是对印度后来主流哲学思想中的同异观念产生了重要 影响。
与各种自然科学坚定了康有为认定阴茎增大的大同平等人种可以出现的信心类似,谭嗣同设计只 有精神没有形体的新人种并非完全突发奇想,而是基于林林总总的自然科学。对于用自然科学改进人 种的具体思路,他进行了详细的论证和解释:“地学审形势,水学御旱潦,动植学辨物性,化学察品 质,汽机学济人力,光学论光色,电学助光热。有学之农,获数十倍于无学之农。然竭尽地球之力, 则尤不止于此数。使地球之力,竭尽无余,而犹不足以供人之食用,则必别有他法,考食用之物,为 某原质配成,将用各原质化合为物,而不全恃乎农。使原质又不足以供,必将取于空气,配成质料, 而不全恃乎实物。且将精其医学,详考人之脏腹肢体所以必需食用之故,而渐改其性,求与空气合 宜,如道家辟谷服气之法,至可不用世间之物,而无不给矣。又使人满至于极尽,即不用一物,而地 球上骈肩重足犹不足以容,又必进思一法,如今之电学,能无线传力传热,能照见筋骨肝肺,又能测 验脑气体用,久之必能去其重质,留其轻质,损其体魄,益其灵魂,兼讲进种之学,使一代胜于一 代,万化而不已。”可见,谭嗣同与康有为一样意识到了营养、饮食与 人的形体之间的关系;所不同的是,他不仅援引了更为繁多的自然科学,而且还在“取于空气”供 人食用的前提下,认为自然科学能使人“去其重质,留其轻质,损其体魄,益其灵魂”。